席征听着周灵玉语中的慌张与委屈,本不愿多说,他实在无心去安慰小妹妹。但想到前往苦寒北地生死未卜的好友,再看看周文白宠爱的妹妹,叹了口气,心道就算是帮着周文白教育还未真正长大的妹妹吧。
“八方前三年,你叔父周仲御和周叔贤率兵于苍林关外搏杀,不幸中了埋伏,双双被擒。”席征放缓了声道,“后来史书是怎么写的,写的什么?苍山之耻。因为他们率兵二十万,最后活着的,不到三千。”
周灵玉不明所以,怔怔地看着席征。
“实际上经历过那场战役的人都知道,两位周将军,实则铁骨铮铮,被擒后从未低头,最后,一个被扒皮削骨,扔进滚油锅里丢去喂了狗,一个被活剐,流的血三天都没冲干净。”席征瞧着周灵玉呆滞的目光,撇了撇嘴,“苍山之耻,顾家文人,自以为清高无比,安了这么个名头。苍山一战后,夷族元气大伤,我父同赵家先人随后赶到,生擒夷族败王,屠兵三十万。”
“而后。”席征轻笑,“赵家先人中伏,乱箭穿心而亡。这也是顾家编的那史书里的,实则是身重百箭,最后被射穿,箭拔下来,人已经成了肉泥。”
他看着周灵玉张嘴欲呕,垂眸继续说道,“你大哥哥,为了扶起坎字门,这些年东征西走,幼年时有两回差点连命都送了出去。我们出身行伍的,死人见得多了,头挂在城墙门上,也是见怪不怪。你,我想你原本也是该回西帛的,只是你放不下夫君,执意参军。”
周灵玉冷汗直冒,脸色煞白,“是。”
“戎城已破,羊城只驻军五万,现下还没有破城的消息传来,原因只能有二。一是此次夷族从未想过能一举拿下戎城,后续部队还在赶来戎城的路上,不过想来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也该到了;二是……”席征声线愈来愈沉,“二是戎城不过声东击西,夷族可汗巴依库带着主力部队埋伏在苍林关。”
周灵玉猛的抬头,胸膛急剧起伏。
“你的夫君,你的大哥哥,无一不在危险中,周灵玉,你实不该浪费时间在哭这种事上。”席征拎着剑起身大步走出营帐,留周灵玉一人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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