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又开小电驴在附近的市场上游荡,被当地人说着乡音宰客,自觉精明地花好几个小时好骗地买下过于贵的海鲜们,带到饭店由饭店加工再吃下。天色渐晚,我们吃得肚皮鼓胀,再度驱车回到海滩,行走在开始变凉的海风间。

        在这开始有了些稀疏人群的海边,前夫哥与我搭起沙堡。我们比谁搭得最高,不停破坏彼此的堡垒。前夫哥把他的沙堡搭得像大便一样上窄下宽,我说他狗改不了吃屎,他大叫着一脚把我做的围墙给踩塌。

        日头西斜,天边浓云轰轰烈烈地燃烧,暗部如阴沉飞灰,它的受光面却金光四射,橙意深得发赤。殷与靛在其间搅揉晕散,天与海于是不可思议地在这浸染下梦幻。

        不知过了多久,粉紫天色带上冷调朝蓝相偏,熄灭的云已把金光烧尽。残日此时半入冷海,就快要彻底投身它怀抱。我看着那日落,感到天色萧条下心却在渐渐涨潮。

        那时的前夫哥从他沙滩裤兜掏出不知哪来的仙女棒和打火机,把仙女棒插在他那块形状难看的沙堆上点燃。

        手搭在我肩上,他要我转身看那沙块,又轻声对我耳语:“阿怀生日快乐。”

        我笑出眼泪:“妈的什么鬼东西啊!烟花插大便!”

        无甚头脑的少年人,在那时极为郑重地向我解释:“足足三层的大蛋糕啊!不是很明显吗!”

        我们笑着对视,一时又为彼此的眼神羞涩,灿然傻笑却别过头不敢再看对方眼睛。

        天色晚,秋意深,坐在湿润的沙地上,看着太阳准备一点一点地去往他处带来日出。海浪冲刷着我们的脚,我们肩靠着肩,身旁少年的身影在爱意下深刻。

        细细打量如今枕边的前夫哥,他曾经的侧脸与此刻睡颜重叠。我抚动他鬓发,拇指轻抚过他已有不明显细纹的眼睛。他感觉到了,仍闭着眼,却把脸迎向我,蹭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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