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退一步退到楼檐的阴影中,转身下楼梯离开。侍卫合上门,刘备朝屋里走了几步,然后跌坐在地上。他顺势侧身躺下,耳朵紧贴着地板,宫女嬉戏、侍卫磨刀、雨水滴落各种声音传进他耳中。还有一种声音不易察觉,是木质材料发出的“噼啪”声,很长时间才可能响一下。只响一下,刘备就知道,这栋新起的、象征“他”功业的建筑正在不经意地崩塌。

        张辽刚回到军营,就遇见曹操身边的小厮前来传信。“丞相见将军今日多繁忙,特此在铜雀台顶一个阁给将军备下厚礼。如若将军今日有闲情,不妨去一趟,不辜负丞相美意。”

        张辽听到这话没有开心反而格外复杂,他在曹营时日不短,却还没有接受过重要的委任立下什么功劳,想当年在白门楼痛哭流涕内心誓要成一番功绩,真是可笑。但好在丞相并未因此怠慢他,如今这份“厚礼”不收不合适。

        张辽换了便服,离开军营骑马赶往铜雀台。半路上突然被人叫住:“张文远你要去哪里?”

        来者是夏侯淳,张辽咬着牙叹了一口气。他跟这位夏侯将军关系不好,对方是丞相的亲信将军,劳苦功高,对张辽加入之后未立功就位晋三职颇为不满,俩人时常有摩擦。惹不起还能躲得起,张辽处处避着他,但这次看来是走不脱了。

        “丞相有令,让我去铜雀台,夏侯将军呢?”

        “爷同收到丞相使令,同往?”

        “同往同往!”张辽笑嘻嘻的,勒马远了夏侯淳半个身子,俩人一前一后朝铜雀台走去。

        到了地方,侍卫通报小厮出来迎接,带他们去了楼顶高阁。四五个侍卫在门口守着,这屋里的“厚礼”必定不简单。

        但推开门,只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地上,夏侯淳无奈地笑笑:“这家伙...又是....”还没说完,他便走近看到地上人的脸,倏忽瞪大了自己的独眼:“刘使君?”

        他声音轻轻的,刘备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对上夏侯淳的一只眼睛,突然清醒了。他坐起来理好衣服跪在地上,头发披散着比上次见要长了不少,又穿着丝绢的衣服,从背影看几乎分不出男女。

        夏侯淳上次见他是在博望坡,他持双剑做先锋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如今这副样子反而让他不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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