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俦玉急急跨过门槛,侍女那有人正哭得狼狈,是罗月辉身边的侍从。

        看见柳俦玉,那侍从扑通一声跪下了,“求求家主,救救……”

        柳俦玉和罗月辉自小青梅竹马,互相倾慕,便早早定下婚约。

        那一年,柳俦玉还未站稳脚。

        一声“福缘鸳鸯,笙磬同音。”罗月辉乘着小轿从偏门进了。

        西窗红烛,心上人满眼疼惜掀开红罗盖,允诺从此定不负他。

        可叹可叹,这个古老世家外部看起来强悍无比,内部却腐朽不堪。柳俦玉主张变革,要求主动与外界新事物接触并融会贯通,可这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身为下一任家主候选人,她的身边有着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的死士。于是有人把念头打到了罗月辉身上。

        等到柳俦玉忙完手头上要紧事,终于打开了半月前的信。深深浅浅,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她们失去了第一个孩子。

        小产的时候,鲜血源源不断浸湿被褥,罗月辉却咬着牙,抓紧床沿并上双腿不肯使劲,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和妻君的第一个孩子。等到意识模糊时,他感到有什么随着汹涌的血液慢慢流出,眼泪滑进长发,罗月辉尝到了恨。

        可是该恨谁,恨那些不懂变通的老古板?变革接下来还需要她们,恨自己太过愚蠢,对自己近来的嗜睡不放在心上,恨自己没看懂劝自己喝下甜汤那人背后的暗光,还是恨……还是恨自己的妻君,连月来不曾过问,把他孤身一人丢在这深宅大院里。罗月辉不知道自己该恨谁,他只是恨,恨不得所有人都给他的孩子陪葬。

        大夫说,他这次伤了根本,以后难有子嗣。听完这话,罗月辉冷静地遣散了众人。一个人坐在窗边绣着一双鞋,看尺寸是给刚出生的娃娃穿的。罗月辉细心选了丝绸的布料,填了新上的棉花,鞋头绣的虎头。拉紧最后一根线,打好结,用剪子剪断多余的线头,下一刻,罗月辉把剪刀对准自己的喉咙,猛戳了下去。

        “啊!”放心不下的侍从想借着送饭功夫来看看自己主儿怎么样了,却叫他看见这魂飞魄散的场面。他猛地扑过去,还是划伤了一道伤口在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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