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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时正遇到邮政送来母亲的回信,傅元清接了信便直接进卧室,给那两位小孩单独相处的空间。他觉得自己真是大善人。

        回信中答复了傅元清关于八岁生日的问题,那天的晚餐中确实有生日蛋糕,不大,通体蓝色,却用粉色的果酱写了HappyBirthday两个单词,颜色配在一起真是丑的要死。当时傅曼君也在。曼君当然应该在。曼君是傅新国故意安排在周窃蓝身边的,傅新国期望妻子周窃蓝和妹妹傅曼君能够牵制对方,但这两位遭受过傅新国折磨的女人不仅没有按照傅新国所想的那样互相监视,反倒选择结盟,默默抵抗傅新国十二年,直到傅新国把傅元清接回到身边。

        “曼君很好。”周窃蓝写到。

        很好就行。傅元清收好了信,锁进抽屉,然后给母亲回信。

        他说傅锐已经收到了英国阿斯顿大学的offer,过几天就要带锐锐去商场买一些上学和生活的必需品。虽然锐锐出过不少次国,但那都是游玩,身边还有大人跟着,这次去上学可不一样了,“不知道他离开我能不能行。”写完这句话傅元清自己都笑了,傅锐可是巴不得赶紧离开他呢。他接着写自己没事的时候加了许多留学生的群,就是为了提前给锐锐打探一下留学生活实则是为了和年轻男孩们聊天。“好像英国连电饭煲都没有卖的,我考虑给锐锐买一个好点的电饭煲让他带去。”这话属于胡说八道,主要目的还是暗示母亲给钱。

        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九成内容关于傅锐,这九成内容里又有九成是编出来“骗钱”的。不过傅元清将信纸塞进信封时回忆起了这几年和傅锐相处的某些瞬间时居然真情实感地伤感了一下。

        从梅英手上接走傅锐时,傅锐只有五岁,刚刚丧父。但他对丧父没有概念也没所谓,傅元甄不是个爱孩子的人,傅元甄对傅锐做过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脸贴脸而已。当时梅英着急嫁人,男方是个刚经历了丧妻之痛的商人。这两人一个丧夫一个丧妻,在感情上互相安慰取暖,暖出了新的火花。商人对梅英唯一的要求就是她一个人嫁过去,不要带那小拖油瓶来,商人希望在梅英这丰沃的田地上种出属于自己的种子。梅英带傅锐来找傅新国谈判的那天,傅元清也在场。梅英的脸上又显现出当年那副“做傅家夫人”的胸有成竹的神情来,殊不知傅锐虽是傅家唯一延续下去的血脉,却同时也是傅新国的麻烦,是傅家的一桩丑闻。血脉和仕途就是鱼和熊掌,而傅新国想做鱼和熊掌能兼得的人。

        因此,傅新国给傅元清开了条件,让他以远房亲戚的身份养着这个孩子,每月都能得到一大笔抚养费。

        傅元清听到这一荒谬提议只想哈哈大笑:傅新国疯了,为了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家庭丑闻,居然出此下策,本就污糟的家变得乱上加乱。但他还是答应了,他乐意有人陪着他一起这么乱下去。也乐意接受这么一大笔钱。并且他明白,有傅锐在身边,短时间内傅新国就不会再要他小命了。

        后来傅锐跟着傅元清去了南城大学的家,彼时傅元清卧室隔壁的那间屋子还没有改造成傅锐的房间,傅元清便和傅锐睡一张床。半夜他醒来时发现傅锐正盯着自己看,像个小猫头鹰。傅元清问他,你为什么不睡觉。傅锐说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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