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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张盛安话锋一转,面向苗励:“咱们医院这个傻小子啊……当然话也不能这么说,像我们这行的只看眼前利益的,比人家救死扶伤的格局天生就低一层,对吧苗主任,”恭维他人之前先贬低自己,是张盛安的生存之道,“站在我的角度,有钱不赚,那是有点傻,我为他可惜。但是站在病人的角度,这就是伟大的医生。”说罢举杯去碰苗励的杯子。

        苗励问:“你说的这位‘傻小子’是?”

        不用张盛安开口,傅元清和徐又曦就能知道“傻小子”指的是向嘉梁。

        果然,张盛安笑开:“对对对,说这么半天,忘记跟您说他是谁。——就是您科里那位向嘉梁,向医生啊!患者送的锦旗挂了满墙的,向医生!”

        “他啊!”苗励也和张盛安碰杯,“人家可是我们的明星医生,前途大好。”语气难以捉摸,有点高深莫测的意思。

        这两人的对话使傅元清很不舒服。他不愿向嘉梁做别人口中的谈资,因此不再露出任何笑脸,只管低头吃饭来躲避那几个人的视线。

        吃过晚饭,傅新国提出要去游泳运动消食。另外三人自然是要陪同的,傅元清不会游泳更不敢脱衣——身上都是徐又曦弄出来的深深浅浅的痕迹。便躺在泳池旁的躺椅上与向嘉梁微信聊天。很难得的,向嘉梁终于有时间同他聊天了。

        他很想问,为什么你这么忙,可是你的主任却能有时间来水会休闲。但是不敢问,怕出什么纰漏连累了嘉梁。他也很想说,你的主任看上去不像个什么正经人。但他怕自己妄下定论,反而害了嘉梁。沉重的话全咽进肚里,只捡轻松的讲,他举起手机随手拍张照片,想告诉嘉梁自己在外面“潇洒”,馋一馋嘉梁,同时也想和对方约定,以后有时间了他们二人单独来放松。

        在发出照片的前一刻,照片中某个男人肩胛骨上的大面积粉色胎记赫然入目。傅元清稍一辨别,发现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傅新国。

        他起身走近泳池,目光追着傅新国跑,反复确认那片胎记不是伤疤、不是烫痕泳池水温仅仅是温热、不是衣料染色,确实是块胎记,与陈雪扬所描述的他生父背上的胎记特征高度吻合。

        傅元清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他回到躺椅上,没了心情和嘉梁继续调情。开始在网上搜索两个人拥有一样胎记的概率有多大,然而即使得到“会有一定概率”这样的答案,他仍不能打消疑虑。这事听起来极其荒谬,但如果对方是傅新国,一切好像又能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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