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我便诛他九族,奸他妻女,取他项上人头。”

        他的语调阴沉得可怕,声音却隐隐颤抖。我几乎可以想象,他漆黑双目中的眼神。

        我生病最严重时,每每有大夫说一句不容乐观的话,九千岁便大发雷霆,拔出腰间佩剑,用森冷的目光看着他。

        他竟如此介意?

        那只是一句,我随口一句无心的话。

        如果听到之时,就觉得难以接受,愤怒到无所适从,方才又何必在父亲母亲目前,装作无事,对我如此温柔呢。

        我没有害怕,反而心中酸涩起来。

        小顾将军死得太早,太突然,也太惨了。那个气宇轩昂,意气风发的少年,没来得及大展宏图,就变成了血淋淋的尸块。

        我依稀记得那场平反案中,被指栽赃陷害的几位。苏家,白家,王家,还有见风使舵的一众人等。主谋凌迟,参与者车裂,九族之中,主支全杀,旁支男的流放,女的充作军妓。连在刑部大牢任职的几位小吏,也在挨个尝试酷刑之后,被当场赐了穿肠酒。

        那段时间菜市口的地上全是血,一下雨,血水蔓延开来,成了红色的河。

        如今回想起来,那场平反之后,九千岁才被称为九千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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