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要牵累许多人,她常常一整个上午都留在晚晴斋楼上,或是拼命学画,或是抄写佛经。除开傍晚时分在府里逛逛园子,便几乎成了个僧人夏坐的状态。竹云漱玉两个却只以为她是回心转意,是对自家大人动了心肠,愿意就这么天长地久地过下去了。
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日子过了许久,这一日晨起便是热的厉害。福桃儿随意用了两口早饭,正想去茺河边散散心。
忽的竹云急赤忙慌地跑了过来,说是宫里派了两个内侍监,抬了一乘小轿从正门进府了。
这是宫里来传旨的,楚山浔不在,她便自然要迎上去接旨了。
“……太妃顾念聂小姐才情,不忍叫她落发为尼。”传完旨的太监一脸逢迎,声调腻得让人不适,他朝后头的轿子一点,又附耳恭敬地补了句,“聂家已是庶人,陛下拗不过太妃,遣我等仓促送来,您就在府里摆一桌水酒便罢,也就算进门作妾了。”
“辛苦公公了,您里边用茶歇个凉?”接了这道旨,心底里茫然不是滋味,可福桃儿还是笑意吟吟地,与那传旨的内侍客套。
“哎呦,夫人您可折煞奴才喽。”内侍也是鲜少见她这般亲和天然的,不觉便将那腻人的作派收了好些,“奴才这就得回宫复命去了。”
管事郝通是个有眼色的,见夫人点头,立刻上前恭敬陪送两个内侍,临别前随手摸了两包银子,交递了过去。
内侍们走后,一众仆妇婆子皆围着那顶青布小轿,竹云站得最近,是如临大敌的面色。
她们回身偷觑主母,见她没发话,也就只好立在当场。一时院子里窃窃私语,或是打量小轿的,气氛有些凝滞。
福桃儿的心里茫然无定,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此情此景,是怎样一种心境。无措的、茫然的,兴许还带了些刺痛忧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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