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拔凌的心思飞速转动。此次夜袭於他而言,不仅仅是一次剿匪,更是他仕途上最关键的一块垫脚石。陈逐川那个老滑头,贪婪又多疑,自己击杀欧yAn石的功劳,竟让他曲解成是误判情势的失态。恐怕这两年自己早已被他视作威胁,若非手上握观察使这张王牌,莫说打压,被其谋害都说不定。

        这次剿匪,陈逐川想的是献功於观察使,稳固他那百里侯的地位,而贺拔凌想要的,却是更多。他要的不只是剿匪的战功,更要亲手拿下洛玄戈的人头。只要斩杀了这个名震数县的悍匪,他在观察使面前的份量将截然不同。

        到那时,一个小小的同谷县再也束缚不住他。陇右军镇的校尉之职,近在咫尺,那才是能与陈逐川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的开始。

        「董越,」贺拔凌的语气被风势带着,字里行间透着罕见的客气,「你我共事也有些时日了。我贺拔凌X子直,说话有时太冲、不中听,但你明白,我总是以公务为重,很多时候是委屈你了。」

        董越似乎有些意外,身形慢了半分,才应道:「捕头言重,各司其职罢了。」

        「不,」贺拔凌发现距离拉开,加重了语气音量。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董越,神情严肃,「你我同为捕快,我实则视你为前辈。我心里清楚,过往很多时候,若不是有你在旁的老成持重,我办事会更难上几分。」

        董越跟在後头站定,他低垂着头,声音听不出情绪:「贺拔兄弟过誉了,不过是些乡野间讨生活的把式,上不得台面。」

        「今夜至关重要,有些事,我跟你透个底。」贺拔凌不理会他的客套。

        他压低声音,营造出分享秘密的氛围,说道:「我是观察使安cHa到陈逐川身边的亲信。我的任务,就是盯着他,也盯着这同谷县内外的一切动静。今夜过後,剿灭戾戈,我的任务便算告一段落。」

        他看着董越眼中闪过的惊讶,心中很是满意,继续抛出诱饵:「观察使已许诺我陇右军镇校尉之职。到那时,我身边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副手。董越,你若今晚助我拿下洛玄戈,就跟我一道去军镇。那里山高水深,发展远好过这小小县衙,不必再被陈逐川那贪财避责的老滑头呼来喝去,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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