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句被雨切断。洪雁抬头,视线里是一道由远而近的白光,像撕开夜的裂口。喇叭声拖出尖长的线,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嘶哑刺耳。
那一瞬,他并没有想起任何壮烈的话。他只觉得累。累到像从很高很高的地方松开手,任自己往下坠。
——如果终点在这里,也好。
撞击来临时,b想像中的钝。不是锋利的痛,而像一团巨大的空气把他推进黑暗。四周的颜sE迅速退场,只剩下黑与更深的黑。声音也退了场,先是车鸣消失,雨声变远,最後连心跳都像被按了静音。
他在黑里浮沉。时间失去了刻度。偶尔有什麽划过,像是儿时在巷口摔车时母亲紧张的手、像是第一次拿到薪水时和朋友吃的一碗烫口牛r0U面、像是阿祺半夜拍着他的肩说「再撑一下」。那些画面像从井口飘下来的落叶,贴在井壁上又滑落。
黑暗深处,有一丝很细很细的声响,像静电在远方轻擦。听不清是什麽,只觉得它在调频。
他想张嘴问「有人吗」,但舌头像不是自己的。身T越来越轻,轻到像一个空壳。他忽然害怕起来——不是怕Si,而是怕就这样没有了,像一个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样没有了。
那声静电像是听懂了他的害怕,微弱地变亮,又很快隐去。
黑暗收缩到一个点。
然後,雨停了。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天空。天空很乾净,星子不是他熟悉的排列,像被人重新摆过。空气里没有汽油与Sh鞋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cHa0腥和草的苦青。远处传来钟声,不属於任何他待过的城市。
他猛地坐起。身下是粗糙的木板与乾草,棱角硌着背,刺痛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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