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寰不想问出这个问题,但他确实忍不住了:“你恨我吗?”
齐昭昀睁开了眼睛。他不用太久就能明白顾寰的确切意思,这事从来悬而不绝,只是因为太难问出口,也很难回答。齐昭昀知道很多事,但他并不对自己的内心也一样清楚明白。人的念头是最复杂的东西,而他和顾寰之间的际遇就更加复杂了。
“我不恨你。”他简单的回答,仍然没有停下抚摸顾寰的动作,但这个答案显然不算结束。
顾寰的身体僵硬起来,一动不动,小心谨慎的保持安静,好像他一出声就会提醒齐昭昀二人确实在某个层面上是仇人,继而把自己扔出去一样。
“我不恨你。”齐昭昀又重复了一遍,叹了一口气,解释:“我不知道该恨谁。”
“毁掉江东的不是你,迫我投降的也不是你。那百万雄师其实并非你带来,我也并非你带走。”齐昭昀不得不剖析自己。
“这就是乱世。”
他想了想,仍然懒得从头讲述自己的人生际遇和所见所闻,于是如此总结。
顾寰不能说自己不明白。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怪谁。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毫无疑问也是我最喜爱的人,你救过我的命,你对我投入了最大的热情,但我们必须如此相逢,否则只会……或许我拜会你的坟茔,或许你取走我的性命。相比,至少在你这件事上,我应该庆幸。”
顾寰听着,然后心头袭上一阵刺痛。他很清楚,他是齐昭昀身上发生过的最好的事。在旁人眼中,齐昭昀一生所拥有的东西决不能说是不多,少年成名,出身高门,备受信重,辗转南北而不曾改变,但除此之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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