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极轻地、用指节拂过她低垂的额发,像拂去一片并不存在的尘埃。
“怕什么。”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有爹爹在。”
是夜,书房烛火通明,却只照亮一隅安静的天地。
知许对着铺开的宣纸发怔,笔尖的墨都快干了,也不知从何落笔。
沈应枕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和紧抿的唇上,看了许久。
“爹爹……”她终于放下笔,声音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我不知该画什么。”
他这才走上前,在她身边站定。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替她将滑落至腕间的袖口轻轻挽了上去,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笔,俯身,用自己的大手,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看这里,”他的声音响在她耳侧,低沉而平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带来一丝微痒。“墨要润透,笔要稳。”
他引导着她的手,在纸上游走,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道。他的胸膛离她的后背有些近,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笔尖勾勒出挺拔的枝干,晕染出朦胧的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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