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再次挣扎着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后。厚重的窗帘隔绝大部分阳光,只有几缕顽固的金线从缝隙中挤入,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

        他的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泛着不健康的青灰色,像是两个吸纳所有光线的黑洞。目光涣散地落在天花板的某处,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仿佛这具苏醒的躯壳早已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麻木的、承载痛苦的容器。

        朱晓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寸步不离。他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下颚线因紧绷而显得格外清晰。

        看到李浩然眼皮颤动,最终睁开,他立刻俯身,强压下喉头的哽咽,试图用最轻松、最寻常的语气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阿然,你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护,像是对待一件极易碎裂的稀世珍宝。

        李浩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转动一下眼球,只是维持着醒来的姿势,静静地望着天花板那单调的白色,眼中没有一丝光彩,如同彻底熄灭的灰烬,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朱晓成了李浩然与这个冰冷世界之间唯一的屏障。少年日夜不休地照顾着对方,为他擦洗变得消瘦的身体,一勺一勺地喂他流食,尽管大部分时候,食物只是机械地滑入喉管,味同嚼蜡。他不停地陪对方说话,声音低缓而温柔,讲述着他们学校里的趣事,描绘着未来去伯克利后可能的生活,试图用回忆和希望织成一张网,将心爱之人从那片绝望的阴影中打捞出来。

        但李浩然始终沉默寡言,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感知的兴趣,像一具被抽走提线的木偶,一具尚有呼吸的行尸走肉,任由朱晓摆布。

        他不唱歌了——那曾经是他生命的全部;他甚至不再开口说话,仿佛语言的功能,连同他的阴囊一起被剥夺了。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被窗帘遮挡的窗外,仿佛这个喧嚣沸腾的世界,早已与他断绝所有关联。

        曾经那个在万人欢呼中光芒万丈、一笑便能引动风云的少年偶像,如今变成了一个蜷缩在病床上、内心与身体都残缺不全的废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