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凝滞而厚重,霉斑在剥落的墙纸背面无声蔓延,蜿蜒出树冠状的黑色菌丝,如同某种生长在阴影里的邪恶图腾。
浓烈的铁锈味、潮湿的腐殖质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绝望的甜腥,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独特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陈年的污秽。
头顶那根老旧的日光灯管,电器接触不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与朱晓口中哼唱的的《婚礼进行曲》旋律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刺耳的、来自地狱的协奏曲。
灯泡持续发出癫痫般抽搐的不稳定光晕,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病态的、晃动的惨白之下。
光线将两个紧密交叠的影子扭曲放大,投射在不断渗出阴冷水珠的水泥墙上,晃动着,变形着,如同皮影戏里张牙舞爪的鬼魅,上演着一场无声的酷刑。
李浩然仰躺在潮湿发霉、散发着馊味的床垫上,嶙峋的脊椎,硌着下面早已失去弹性、弹簧突起的劣质床垫。被注射过强效肌肉松弛剂的躯体,像一条被抽去所有骨头的鱼,软塌塌地瘫着,连轻微转动一下眼球,或者颤动一下睫毛,都需要耗尽他残存的、微乎其微的气力。他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尚有温度的破败人偶。
朱晓的心情不错,哼着小调,动作优雅地打开一个陈旧的檀木柜。柜子里,是一个保养得极好的黑色专业皮箱。他打开皮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套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纹身针具、各色颜料瓶和其他辅助器械。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温柔,缓缓掠过那些镀铬的、如同微型刑具般的器械,最终,取出了那台核心的纹身机。他熟练地调试着电流和针头,当开关被拨动的瞬间,纹身机骤然发出的「嗡嗡」高频震动声,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炸响,如同成千上万只毒蜂聚集时发出的、预示着攻击的嗡鸣,尖锐地刺穿着耳膜,也刺穿着李浩然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李浩然惊恐地睁大眼睛,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他死死地盯着朱晓手中那台发出死亡般嗡鸣的机器,那声音在他听来,比任何嘶吼都更可怕,如同毒蛇在发动攻击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吐信声。
他知道,新一轮的折磨又要开始了。冰冷的恐惧像潮水般瞬间蔓延至全身,浸透他每一根神经末梢,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朱晓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纯净而温柔的笑容,仿佛他即将要做的,是什么充满爱意的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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