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开灯,古董鎏金珐琅灯的灯光并不亮,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污浊,浓重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不适。
房间的正中央,一张雕着龙凤呈祥的拔步床赫然映入眼帘,精致的千工雕花在昏暗中扭曲成狰狞兽首。
四根粗大的床柱直插房顶,床帐是上好的苏绣,针脚细密,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能看出奢华精美。
透过窗幔,隐约可见床上躺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衣,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枕间,为他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这想必就是方助理口中的许梵了。
程静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纤细的手指轻轻撩开床帐。
掀开床帐的刹那,一股混杂着浓重血腥味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令她忍不住蹙眉。她的目光落在床上的青年身上,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面容清秀,美到雌雄莫辨。白皙的贝齿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口枷,口枷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已经戴了许久。口枷下他的嘴角渗着血迹,触目惊心,链接口枷的皮革勒得他下颌骨的线条越发锋利,与这雕梁画栋和锦绣罗帐格格不入。
许是意思到有人进来,对方下意识蜷缩被束缚的双手。
程静姝这才注意到,男人的双手缠满绷带,血迹透过白洁的绷带渗出,苍白的皮肤在玄铁镣铐间泛着青紫,束缚在雕刻着龙凤呈祥的拔步床上。铁链与床柱偶尔相撞发出冰冷的声响,显得青年无比脆弱无助。
许梵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琉璃眼,眼尾微微上挑,眼角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他的双眼眸光涣散,许久才聚焦在程静姝身上。他的眼神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郁和疯狂,仿佛是从地狱深渊中凝视着她,让她不寒而栗。他咬着口枷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露出森森白牙。
程静姝被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狼狈地跌坐在地。她手中的托盘飞了出去,上面的东西滚了一地,盛着伤药的瓷瓶骨碌碌滚到床边,堪堪停在方谨的脚边。
「······」方谨见程静姝失态,眉头紧锁,扶起对方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解释:「我们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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