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梦荷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大概就是给自己儿子过完十八岁生日没有当晚离开。
江逐朔,一个承载着他的愤恨诞生于世间的孩子,梦荷始终告诉自己,即便这个孩子是他生下来的,但到底没有多少爱,他给不了,也不想给。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他们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没有亲缘关系,也该没有任何交集。
偏偏梦荷还是养了他十八年,已是仁至义尽,早该撒手了的。
可恰也就是准备撒手的这一晚,突来一场毫无征兆的变故,把梦荷推到两难的境地。
***
刚洗完澡的梦荷出来,瞥见儿子江逐朔面色难解地站在门口。
他没设防,只单纯觉得江逐朔之前过生日那一绺百感交集的怅然情绪还没消散,那人半个小时前坐沙发上默声流完泪,此时正红着眼,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梦荷心又不是铁石,这时候气氛到了多多少少有点感慨,走过去,抬手抚开儿子额前遮了眼的碎发,平静说:“头发有点长,该剪剪了。”
江逐朔下意识眨眼睛,紧绷着的脸在梦荷落话时才扯起一点笑,想要顺势抬手去牵撩自己头发的手,结果被躲开,他又回归一副悻悻的神色,如孩童本能寻母爱关怀般喊:“妈妈……”
今天喊过多少次了,梦荷是不怎么希望江逐朔这般叫自己的,他们每次相见,在外人面前,梦荷告诫过他要叫自己叔叔,这样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念在今日是江逐朔生日,又无旁人在场,他也就不过多放心上,转身去理床铺,只劝身后人早些回自己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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