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碰。

        他看了很久,久到上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准备转身离开——

        「上村先生,」沈知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字,「我在日本的时候,您曾经问我,中国需要什麽样的改革。我当时说,需要制度、需要教育、需要科学。您摇头,说不对,中国最需要的,是让每一个年轻人都学会怕——怕强权、怕暴力、怕失去已有的东西,这样才不会折腾,才会安分。」

        他站起来,椅子无声地往後滑了一小段距离。

        「我当时没有反驳您,因为我觉得,怕和不怕,要靠行动来证明,不是靠嘴。」

        他拿起桌上的那个信封,两根手指捏着,走到窗边。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稿纸哗哗作响。

        「今天,我在这里回答您——我,不怕。」

        信封从他指间飘落,被夜风卷了一下,晃晃悠悠地落进了窗外的黑暗里。

        上村的脸sE彻底变了。

        「沈君,」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这是——」

        「上村先生,」沈知白转过身,逆着窗口的光,面容藏在Y影里,只有眼镜片反S着两点冷白sE的光,「您转告张将军,北平是学生的北平,中国是四万万中国人的中国。不是张家一个人的菜园子,想拔谁就拔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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