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顾渊。
「你师父是个好人。也许是最好的那一种。我在判官司待了三百年,见过无数神官,只有他能让我感到心虚。」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我嫉妒他。嫉妒他的才华,嫉妒判官对他的器重,嫉妒他有一个愿意为他拼命的徒弟。所以我毁了他。但我毁不掉他留下的东西——你。」
顾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傅崇远,目光平静而深沉。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了——四百年的师徒之情、四十年的追索与等待、无数个在人间流离失所的夜晚——全部沉淀在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化为一种超越了恨意的悲悯。
「我不恨你。」顾渊说,「因为你不配。」
这四个字落在神庭空旷的殿堂里,b任何指控都更有力。
傅崇远闭上眼睛。当他再睁开时,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了。
「我认罪。」他说。
这三个字,在判官殿的穹顶下回荡了很久很久。星辰停止了转动,黑曜石地面上倒映的星图微微一暗,又缓缓亮了起来。六百年来唯一一次神庭对质,以被告当庭认罪告终。
冥河渡主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殿堂:「被告傅崇远,犯诬陷同僚、销毁证据、包庇邪修、lAn用职权四项罪名,当庭认罪。本庭宣判:褫夺神格,押入血酬殿地牢,刑期与被害者人数等长——按现有证据,共计四百七十六年。退庭!」
殿堂侧门打开,四名黑甲侍卫上前,将傅崇远押走。他走过顾渊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微启,像是想说什麽。但最终他没有开口,只是低下头,继续向前走。
苏锦娘转过身来,对我招了招手。我快步走上前去,站在她和顾渊之间。
「扣子和玉简,都交给你了。」她将两样东西分别放在我和顾渊手里,「锁魂扣里的神格碎片已经全部归还给他,这枚扣子现在是空的。但它依然是xia0huN派的圣物,留着吧,也许有一天用得上。至於玉简——我把它送给你,林爻爻。你是xia0huN派最後一位传人苏晚晴选中的持有者,以後若是遇到关於魂魄封印的事,玉简自会给你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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