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大山中悄无声息走出。

        一丝丝吞噬光明。

        女人们叫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

        推着独轮车的沈东与叔叔沈长河,踏着夜色从镇上赶回来。

        “叔,现在大玉和小玉两个人纺线,天天都能卖五六百个铜板,两天下来就是一两多银子。”

        羡慕的口吻油然而生,沈东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陪着沈长河去镇上送线。

        “不能只看卖的铜板,还要买棉花,不然咋纺线!”沈长河的一条袖子在风里摇晃。

        断了一条胳膊,几乎如同废人,家里家外的活全都压给了两个女儿,他心疼却无奈。

        一条胳膊就连独轮车都推不了,本想着像牲口那样用绳子系在车把上,然後再挂在自己脖子里,依旧掌握不了平衡。

        只得麻烦侄子。

        每天给沈东五十个铜板,不能天天让人家白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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