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丽婚后不久,见过凌军一次。
当然,她刚刚在超市完成了大采买,凌军在超市门口堵住她:“我们谈谈。”
白秋丽看了看时间:“四点了,承焕要回来了,我得做晚饭。”
但是凌军很坚持:“谈不了多久。”
白秋丽向来不擅长说拒绝的话,何况是连着说两边,她只能确认般重复了一遍:“你说谈不了多久哦。”
他们找了一个小的咖啡馆,刚刚坐下,凌军就开门见山:“汪海在哪儿?”
白秋丽愣了一下,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
白秋丽还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凌军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增加的分贝像是在吼:“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从来就什么都知道,所有的事情,你就不可能不知道汪海在哪儿。”
此时的凌军,并不负他一贯的美丽又锐利的样子,他的下巴微生没来得及刮去的胡渣子,眼下泛青。白秋丽没来由地想起那个清晨,她手脚发麻,从衣柜滚到了地上。从地上的角度去看凌军,他生得真好看啊,五官端丽,趾高气昂,于是显得满面泪痕的她卑微进尘埃里。
白秋丽想了想:“凌军先生,我非常恨你。”
凌军看着白秋丽,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恢复成了以往的凌军的样子,美丽又锐利,他家境优越,生而招人恨,恨他的,白秋丽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是我有多恨你,就有多恨自己,”白秋丽继续说下去,“是啊,我都知道。知道汪海跟我离婚,除了因为你让他跟我离婚,还因为他的公司状况已经很不好,他不想我背上巨额的债务才选择离婚。我明知道他是靠着什么,才得到了你的资助,勉强撑着公司,可我还是要从这资助里分出一些,去治疗我的妈妈。”
“我就是个卑鄙小人,一个卑鄙小人,是没有资格恨别人的。我又想,汪家那样大的窟窿,凌家虽然家底厚实,要填也不是九牛一毛的容易事,你必然也付出了许多。付出了,要求回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又或者是汪海应了你,你才付出的,那就更简单了,是最公平不过的钱货两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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