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袅袅地消散在普鲁士蓝的夜色里,像灰烬流进了夜海里。光明酒店的灯火依旧璀璨如白日,楼下的乞丐被几个保镖赶跑了,衣衫褴褛的,消失在幽暗的街角。
“我第一眼看您,便觉得您不一样。”藤彦说,“您看起来心事重重。”
“哦?那么明显?”容与的语气也变了,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神色变得浓稠,又变得遥远。
藤彦瞬间心跳如鼓,浑身上下都有种炙烤的感觉。说不定是一路人。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抽出手帕,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写下一行字,像东京街上诱惑顾客的酒女一般,塞到容与的手里,弯出一个笑,离开。
他走到舞池里,才感到后背的冷汗腻住了衣服。逃也似地离开,此生都没这么狼狈过。
两天后,京华路23号的独栋别墅二楼,藤彦坐立不安,几乎望断了窄窄的步行道。时钟摆过了八点,女佣的敲门声将他惊醒:“容先生来了。”
藤彦说,哦,请进来,声音紧绷绷要崩断一般。
看到你踏进我的房间,高大、伟岸,不像中国人的中国人。你穿着一身便装,黑色的驼绒大衣,条纹的衬衫,眼睛黑得望不见尽头。你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着了火一样地发热。我希望你能看穿我,我是不像日本人的日本人。
容与出乎意料地主动,他脱下大衣,凑近藤彦,被点燃一般,一把揪住他的衬衫,开始粗暴地吻他。手急迫地解着他的扣子。藤彦深深地回吻。
容与破开藤彦的身体时,藤彦发出了压抑的叫声。这一刻,他成了男人中的女人。man-woman,或者woman-man。被侵犯的信息随着痛感无比清晰地传入头脑,藤彦夹紧了缠在容与身上的双腿,着迷地看着容与微蹙眉头,在他的身上起伏。容与锁骨上的一颗痣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他整张脸在暖黄色灯光的照耀下浮沉,像苦海中的金莲。
最后的射精,藤彦的身体绞得无比紧,感到他的精液打在自己的内壁上。抽痛。容与搂了他一会,慢慢地抽出,倦怠地躺在他身边。他们谁也没有要去清理的意思,尽管藤彦感到精液从两腿间漫出来。
此时夜已深,有些可怖的万籁俱寂。容与像被排山倒海的寂寞击中,忽然急切地涌起倾诉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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