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姗来迟的梅道人看清眼下的情形,不禁讥讽道:“竟被两个蟊贼戏耍至此,果然,畜生就是畜生,真是半点指望不上。”

        黑影对他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只专注地放出神识搜索着。良久,大约是被一无所获激怒了,终于肯施舍一点余光在对方身上。

        “你可知自己招惹来的是什么东西?”他问。

        “不过是见他有故人之姿,睹物思人罢了。”梅道人不以为意,“一个筑基期的小玩意儿,不足为惧。”

        “那是青萍山的弟子。”黑影闻言,面上的神情一寸一寸冷了下来,“倘若因你的不知死活挡了大人的路,不必大人下令,我先将你碎尸万段。”

        言毕,足尖轻挪,眨眼便没了踪影。

        梅道人望着盘旋在屋顶的鹞鹰,不阴不阳的笑笑。转身作势要离开,袖中却陡然窜出条拇指粗细的小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向角落里半人高的瓦缸。

        “哗啦”一声过后,失去目标的青蛇在遍地水渍中茫然地扭动身躯,梅道人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愣怔。可他最终没有深究,“啧啧”两声,不知是在向谁表示不满。

        方寸之隔,注视着羽衣道人的身形隐没在夜色中,结界内的于霁捡起块瓦片掂了掂,正要来一手投石问路,冷不丁被同行的和尚按住了动作。

        后者接下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指尖微微勾起。几步之外,树杈间架着的鸟巢一晃,掉落的刹那被暗处遽然亮起的青光叼了个正着,顷刻间化作齑粉。去而复返——又或者从没有离开过的梅道人仰起头,眯缝着眼观察半晌,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总算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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