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散发出暖融融的光,在细腻糖霜的表面氤氲开一层甜腻的薄雾。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如同稀释的蜂蜜,流淌在两个少年低垂的眼睑和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如金箔的光影,营造出一种近乎虚假的温馨。
李浩然那曾在琴键上飞舞、在麦克风上紧握的指尖,此刻被朱晓小心翼翼地、完全地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少年腕骨嶙峋的弧度,清晰地硌在朱晓的指腹,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而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扭曲如蜈蚣般的陈旧疤痕,更是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惨烈——当初朱晓为了惩罚他而亲手割断这条手筋时,温热的血珠蜿蜒着,爬满了冰冷的地下室瓷砖地。哪怕后来勉强接上,也无法做到完好如初。
此刻,李浩然的右手腕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那是手筋断裂后留下的、无法根除的后遗症,如同他心底无法愈合的创伤,总在不经意间反复发作。
朱晓从背后温柔地环抱着他,姿态亲昵,仿佛最忠诚的守护者。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掌心,完全覆盖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试图用自己温热的体温去熨平那痉挛的指节。他的指尖轻轻包裹着爱人颤抖不休的腕骨,手把手地,引导着那双曾创造天籁的手,去学习如何将奶油裱成纸杯蛋糕上娇艳的玫瑰花。
空气里,草莓香精的气味甜得发腻,甜得发苦,仿佛一种廉价的麻醉剂,试图暂时掩盖、麻痹李浩然心间那些早已溃烂化脓、日夜作痛的伤口。
朱晓敏锐地感受到怀中人那熟悉的细微颤栗。李浩然那应激般的、想要瑟缩后退的本能,被他用坚实胸膛不动声色地压制住。他低下头,舌尖如同品尝露水般,轻轻卷走爱人鬓角即将坠落的冰冷汗珠——这动作,一如李浩然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他总要含住这截微微颤抖的脖颈,用这种、占有的方式,真切地确认自己拥有着怀中这个人,也安抚着对方。
「手腕放松,裱花嘴要这样转,要像在画布上勾勒蔷薇花瓣一样。」朱晓的嘴唇轻轻碾过对方耳后那片淡青色的、隐约可见的脆弱血管,他将下颌亲昵地抵在爱人单薄得令人心痛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充满鼓励:「对,就是这样······老婆,你做得很好。」
就在一簇歪歪扭扭、却饱含挣扎的奶油玫瑰,即将在纸杯蛋糕上艰难绽放的瞬间,玄关处突然传来密码锁被解开的、尖锐的电子蜂鸣声。这声音如同冰锥,悍然刺破这层精心维持的、薄如蝉翼的温馨假象。
李浩然的手背骤然绷紧,紧握的裱花袋失控地一挤,鲜红色的奶油在光洁的料理台面上溅开星星点点,宛如尚未干涸的血痕。身体也瞬间僵直,如同被冻结的冰雕,对任何外来者的恐惧让他几乎停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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