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钦又回到告别不久的仵作房。

        灵堂中央放置两口棺材,躯体被黄布裹严实,供台摆着盘桃子,还有一个烧三柱长香的香炉,王世清跪地上用绢巾抹鼻涕眼泪,隐忍着哭泣,与方才相比更软弱些,仿佛头上挺着块大石头,轻轻一碰就倒地。

        而灵堂两侧各摆着两尊雕像,一尊捧莲女佛像,一尊武财神关羽像,但少了只胳膊肘,顾钦站在关羽像前,三人中间,看到这两尊雕像时,心里还是有点发怵,毕竟是个比他高俩身板的大笨头,砸脊背特么太痛了。

        右手肘被人撞一道,掌心却传来热乎的温度,顾钦低头瞧见,巴掌大的包子,乍看是高亦夏塞的。

        高亦夏神情庄重严肃站在原地,尚未动作,但好似往前挪了两步,遮住他的视线,顾钦心喜,趁王世清追悼,赶紧咬了口包子,皮很薄,里边包着整块猪肉还带点剁碎的白菜。

        这高亦夏,当家主还挺口是心非。顾钦内心暗笑道。

        待王世清念完悼文,四人围成圆形,席地盘腿坐,高亦夏在发呆,高阡神情看着不太好,是很不好,薄唇紧抿,双目怒瞪,仿佛是王世清欠他十万八千八两黄金,王世清则哆哆嗦嗦不敢扬声。

        最后,高亦夏沉声打破寂静,王世清缓缓开口:陈村起火后,瑄璜大宅没法做陈村纺织的街坊生意,让王郑东生意逐渐没落,没钱就没法扩张,没钱就没法养家糊口,王郑东可谓无奇不用,请法师做法阵不必多说,寻神谋道更是常态,王夫人气得神志不清,经常神神叨叨说些胡话,还日日跟王郑东吵架,弄得家里鸡犬升天,也因此气坏身子,得了怪病。

        不过,王郑东也是个奇人,平日作恶多端,欺善行邪,简直坏透了,即便这样仍有人找他做生意。原因无他,朝廷需要每年上供丝绸,由于丝绸制工繁杂,整个云安街就只有王郑东一人能做,但近些时日朝廷传来消息,说为减轻官府负担,改上供黄金跟书画,这才让王郑东后路就此断绝。

        听见王夫人找高府报案后,王郑东竟然逃走了,至今未有下落。

        言尽,王世清补上一句,芝麻点大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我不是有意的……害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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