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塞缪尔,眼神直勾勾的,带着困惑和愤怒:

        “然后大家就站在那儿,像一堆冰冷的石头。我的歌,我的声音,我他妈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热度……全没了。观众不敢出声,老板赔着脸笑,其他几个伙计连琴弦拨出来的声音都在抖。”

        “然后呢?你继续唱了?”塞缪尔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继续唱?”伊莱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唱?对着一大堆干瘪的石像唱情歌?还是对着满屋子吓破了胆的鹌鹑唱自由?”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我草草唱完一首,就下来了。没人再欢呼和鼓掌了。大家都低着头喝酒,或者盯着自己的袖章看,好像那东西长在自己身上了一样。”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塞缪尔以为他说完了。然后,他听到伊莱亚用一种更轻、却更尖锐的声音说:

        “塞缪尔,他们带走人的时候,我就站在台上看着。那个老邮差……他看了我一眼。就那么一眼,很快,但我知道他在看我。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是求救?是告别?还是觉得……因为我是个唱‘靡靡之音’的、还爱出风头的怪物,才招来了这些人?”

        “别胡说!”塞缪尔猛地打断他,用力将他搂进怀里。他能感到伊莱亚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这和你的演出没关系,伊莱亚。这只是占领当局的规定,而酒馆里恰好有‘不符合规范’的人,是他们在执行流程。”

        “规定?”伊莱亚在他怀里闷闷地重复这个词,他熄灭了烟头,然后突然挣扎着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什么样的‘规定’会让人用那种眼神看另一个人?好像他们不是人,是……是物品?塞缪尔,那不是规定,那是……”

        他找不到词,胸膛剧烈起伏。

        塞缪尔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听着,伊莱亚,冷静听我说。外面现在很乱,我们必须小心,比以前更小心。你的演出……也许该停一停。至少,不要那么……引人注目。”

        伊莱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怒火。

        “停一停?”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你让我停?就因为几个大兵进来转了一圈,带走了几个没戴袖章的人,就要把我唯一还能呼吸的方式也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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